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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由的金丝雀

自由的金丝雀 『报恩系列』第二集-白兔

所有的动物中,只有人类是最残忍的,只有他们会将快乐建筑在痛苦上。──马克.吐温

书籍资讯:《白兔》

金丝雀从笼里逃了出来,从那个家里逃了出来。

对从出生就一直活在笼子的鸟儿来说,世界的任何事都是新鲜的。

牠第一次呼吸到室外的空气、第一次看到蓝天绿地、娇豔花朵。

牠边唱歌边舞动着翅膀,从未这幺快乐过,原来自由是如此美好。

牠不太会飞翔,但牠会努力去学,因为自由是如此美好。

牠边跳边飞,觉得四周景色似乎跟刚才不太一样。

牠停了下来,但身边却倏地飞过庞然大物,牠还没来得及看清,就被那阵风吹得东倒西歪。

牠重新站起时,另一个庞然大物迎面而来,牠不知所措。

牠听见主人唤着牠的名字,跑过来护住了牠。

随即,世界被鲜红覆盖。

主人没再睁开眼,牠真正得到了自由。

  

和田在黑板上写下『夏季甜点贩售中』等字样,反覆检视、修改了好几次后,才把最满意的字迹放在店门口的黑板架上,并将菜单簿翻开至第一页摆好。

他转过身伸了个懒腰,忽觉清晨的阳光已经开始有点刺眼,本来昨天还在担心太早推出夏季甜点,看来是多虑了。

做完简单的早操后,和田重新绑好黑围裙的绑带,整理好自己的仪容。

万事俱备,準备开店。

他打开门正要走进店内时,听见后方传来重物撞击地板的声音。

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回望,看到跌倒在地上的新垣灰头土脸,缓缓仰起身子。

又是宿醉,毫不意外。

「早。」

新垣仍趴在地上,顶着满脸鬍碴向他打个十分不清爽的招呼。

和田睥睨了他一眼,只淡淡地回应。

「进来喝咖啡醒个脑吧。」

  

在準备开店到正式开店前有段空档,和田习惯用这段时间翻翻今天的报纸,而新垣通常会抓紧这空隙让自己恢复成可以上班的状态。如果没宿醉的话,还会打开电视看看晨间剧,虽然外表看不太出来,但他跟婆婆妈妈一样,是个晨间剧迷。

但是,今天他的状态不太好,像团烂泥般瘫软在吧台前,和田连浇了两杯咖啡仍无法化腐朽为神奇。

身为老闆的和田倒也不太在意,把报纸折好放回书报架,打开音响开关播放广播后,就走到后方厨房,想着要是今天新垣没办法上班的话,他还可以做点三明治之类的东西撑撑场面。

和田才刚把吐司拿出来要切边,耳边传来熟悉的歌声。

这歌声曾经充满他的生活,日夜播放,却百听不厌。

他停下手,再走到吧台前时,才发现是广播里播放的歌曲。

歌声高亢清亮却不刺耳,激昂时峰迴路转,有时以为已经到尽头,但那声音却绕了个弯,又突然拔高。

新垣已经坐起身,一手撑着下巴,听着歌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,已不见宿醉的疲态。

「Canary的新歌好好听喔,你有没有听过她的歌啊?」新垣逕自以为和田不会听这类的流行歌曲,没等和田回应就急着介绍,「Canary虽然唱的是流行歌,但她的歌曲跟其他人完全是不同等级,现今日本歌坛,几乎没人能像她一样高音转好几圈。而且她的歌有种安定人心的效果,听了就觉得心里很平静。最、最、最重要的是,她长得好可爱噢,是个大正妹!」

「他从不上节目,专辑封面不用照片,也很少拍露脸的MV,你怎幺知道他长得很可爱?」

「她这次新专辑封面有露半张脸啊!我早早就预购了呢......」新垣解释到一半才发现和田竟然也关注着Canary,吓了一大跳。

「没想到你也知道她啊......」

新垣此时才发现和田用的代名词好像是『他』不是『她』?才想追问时,就看到和田的嘴角得意地扬起。

「我有他当街头艺人时录的CD。」

「什幺!那梦幻的逸品!」

当新垣死命缠着和田,要他带CD来店里播放时,今天第一个客人上门了。

一名顶着金色头髮的少年走近,戴着遮了半面脸的墨镜,穿着轻鬆的短袖T恤与短裤,他的四肢纤细,身材十分清瘦,瘦到让人觉得,若在他身上绑一条线,大风吹起时搞不好可以放人体风筝。

少年环视了店内一圈,最后定睛在和田身上,愉快地拿下墨镜。

「好久不见了,笃。」

新垣则在他露出五官时,惊叫了一声。

「Canary!等等......你是男的?!」

  

身为一个资深少女偶像粉丝,新垣感到震惊,久久无法回过神来。

第一次听到Canary的歌,他就直觉地认为这个搞神祕不露脸的歌手绝对是个美少女,即使被同好吐槽歌手不露脸一定有其负面原因,但他仍坚持Canary就算长得不漂亮,也一定很可爱。

没想到真相却让他两头落空,因为Canary是男生,虽然的确长得很漂亮又可爱就是了……

和田没等新垣整理心情,就直接把他推进厨房準备食材,回头没等客人开口,就直接帮他泡了杯黑糖拿铁。

他喝了几口后,笑盈盈地说,「跟我们在东京时常去的那家咖啡店泡的味道一样呢。」

「有事找我?」

「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?你都离开东京两年了,而且明明搭新干线只要几个小时,你却一次也没回来过……对了,你的养母呢?」

他边擦着杯子不鹹不淡地回道:「她去年初过世了。」

对方闻言非常惊讶,「你不就是因为养父过世,要帮养母顾店才回来的吗?既然她也不在了,为什幺不回东京?」

见和田无意回答,他续道:「你当初要离职的时候,主管不是还再三挽留你吗?现在回去的话也会马上被录用吧?再怎幺说,大企业的年薪,也比在这里开咖啡店高......」

话说到一半,他自己按下停止键,眼神越过和田肩上,看见暖帘后方,那双正偷瞄着这边的眼睛。

「喔,我知道了,原来如此,是这样你才留下的啊……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家伙。」他喃喃自语地道。

和田瞥了他一眼,「你以为我们能选择吗?」

「说得也是。」他淡淡一笑,随即又把话锋转回去,「不过,你还是可以选择回东京啊,你亏欠养父母的都还完了,更重要的是,你又不欠他什幺。」

和田把杯子放到架上,正对着他说话。

「你嘴上说着我的事,其实是在讲你自己吧?」

他身体顿时僵硬,正想反驳时,有个西装男毛毛躁躁地撞了进门,看到他就大喊。

「杉内翔平!你果然在这里!不是说了十点半在饭店大厅集合吗?」西装男气呼呼地走到他身边,又唸了几句后,才转头跟和田客客气气地打招呼。

「和田不好意思啊,还好你有传讯息给我,不然等下拍MV就要开天窗了,一定要在这礼拜拍完啊。」

杉内闻言怒瞪着两人,「原来你们两个会偷偷联络啊!」

和田没搭理他,「齐藤先生,好久不见。虽然想请你喝杯咖啡,不过已经快十点半了......」

齐藤暗叫了声不好,边说抱歉下次再光临边把生闷气的杉内给拖了出去。

两人离开后,店里又恢复平静,不过和田没来得及鬆口气,后面另一个烦人的家伙就跑了出来。

「嘿嘿,和田大明神──你跟Canary好像很熟啊──」

「没错,他是男的,本名叫杉内翔平。我去拿CD给你,别再问我其他无聊的八卦。」

  

在稀有CD跟八卦之间,新垣还是忍痛选了前者,况且,就算他不要CD,和田也不见得会好心地跟他讲八卦。

不过,那天他不小心听到几句话,依照这些线索拼起来的话,不过就是Canary这几天会在京都拍MV吗!

趁着星期二店休,新垣骑着他那台从回收场捡来的破烂脚踏车在京都各地乱逛,看能不能用他的美少女……或者说是美少年雷达找到MV的拍摄地点。

其实,那天新垣就调适好自己的心情了,就算Canary是男生也无所谓啊,只要长得可爱,歌唱得好听,他还是会继续支持他的啊!

新垣浩就是这样一个适应力极高的杂草型男人。

经过川端通时,新垣眼尖地发现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,他弓起身子想要加速追上对方,怎知用力踏没几下,这台脚踏车就十分不给面子地掉了链条,他还一时重心不稳跌倒在地。

「唔,痛痛痛......」

新垣气得一手挥开脚踏车,正要站起身时,听见顶头传来声音。

「新垣先生,你趴在地上做什幺?」青木歪着头问道。

青木是寄居在剑道师傅小笠原家的大学生,新垣一直觉得这家伙挺怪的,并不是单纯的天然呆,而是真的没有一般常识。

新垣也懒得跟青木解释他的状态,只用老大哥的姿态嚷嚷着要青木扶他到旁边花圃坐着,还叫他把脚踏车抬过来。

「你帮小笠原出来跑腿啊?」新垣瞄着青木右手提的塑胶袋问道。

「对啊,师傅要上课,没办法出门。新垣先生今天不用上班吗?」

「今天星期二,不是跟你说过我们星期二固定店休吗?」

青木喔了一声,好像也不太在意。

新垣突然想到,青木不但没有一般常识,也没有什幺时间观念,常常不知道今天是几月几号几点几分星期几。不过,这样好像也挺不错的,有种自由自在、随遇而安的感觉。

「对了,你这几天有没有在哪看到有人在拍MV啊?」新垣顺口问道。

「MV?」青木有样学样地重複道,「那是什幺?」

「就是音乐录影带啊。」

「音乐录影带是什幺?」

「......」小笠原到底是从哪里捡到这孩子的?!

结果新垣花了快五分钟跟青木解释什幺是MV及其他相关衍生问题,本来以为这一些都是徒劳无功,未料最后青木冒出了这一句。

「我昨天看过拿着黑色机器跟大灯的人喔。」

「在哪里?!」

  

新垣照着青木的目击报告,赶到位于京都市东北方的南禅寺琵琶湖疏水道附近,这里是着名的赏枫景点,但现在季节是初夏,所以他压根儿也没想到Canary会到这里拍MV。

他把破脚踏车暂丢在路边,走到仿罗马式拱桥的红砖建筑水路阁附近,随即发现Canary跟他的MV团队。

大概因为Canary之前都不露脸的关係,围观的民众不多也不知道他是谁,新垣便大剌剌地站在第一排欣赏。

Canary穿着米色缀蕾丝花边洋装,清唱着歌曲,穿梭在桥下由桥墩构成的圆型拱门之间,像只淘气的妖精在花丛里玩捉迷藏,偶尔躲藏,偶尔现身一笑。

新垣站在一旁看得心都要融化了。

约莫十分钟后,貌似导演的男子高喊休息半小时,新垣便趁机赶快跑到Canary面前。

「您您您好,我是......」

他紧张地想向Canary要签名,本来在几公尺远的经纪人机警地过来挡人。

「不好意思,不开放签名合照喔。」

新垣沮丧地要回头时,听见Canary突然出声。

「齐藤你在说什幺啊,他不是粉丝,是和田的朋友,我们认识的。」

他还没回过神来,就被Canary以要聊聊天为由,拉到一旁远离经纪人。

「谢、谢谢你,啊,还没自我介绍,我叫新垣浩,」新垣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从胸口跳出来了,「可、可以请你帮我签名吗?」

「当然可以啊。」

杉内甜甜一笑,伸手就把新垣的CD拿过来,一张张签名。

「知道我是男的,没有很震惊吗?」

「呃,是有点......」新垣老实道,「不过!我会永远支持你的!你唱的歌真的好好听。」

「谢谢,这张CD是笃拿给你的吧?」杉内拿起一张没有封面,光碟上还手写着专辑名称的CD问道。

「他昨天送给我的,你跟他是朋友吧?」

「是啊,我们还一起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呢。」

杉内暧昧地回答,但却没收到什幺特殊效果,新垣正为了拿到签名CD而兴奋着。

「对了对了,这次新专辑的第一首主打歌《自由的金丝雀》真好听,我有预购专辑喔!」

杉内的鼻子翘得老高,「那首歌的歌词是我自己写的喔。」

「哇哇,感觉很有意境呢。」其实不太懂歌词内容的新垣仍胡乱称讚着。

杉内忽然想到什幺,瞇起双眼,神祕地说,「关于这首歌的歌词,还有一个故事,你想要听吗?」

  

作曲家买了一只金丝雀给妻子。

因为他终日关在房内作曲,无法陪伴妻子,希望养只宠物能让妻子排解寂寞。

听见楼下金丝雀终日歌唱,作曲家以为妻子很喜爱牠,便因此放下了心。

某日,一曲完成,作曲家兴奋地跑下楼,想与妻子分享喜悦,却只看到金丝雀在笼中孤单地吟唱。

他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。

与妻子分开后,作曲家一首歌也写不出来。

每天躺在沙发上,茫然听着金丝雀唱歌。

牠唱得卖力、唱得声嘶力竭,唱到作曲家终于理解牠心中的渴望。

「我可以把你从笼子里放出来,但你不可以离开这个家。」

金丝雀答应似地点了点头,作曲家便把笼门打开放牠自由。

牠快乐地在屋内飞翔高歌,与作曲家度过一段美好的日子,但是,过了一阵子,牠慢慢发现,这间房子,其实只是一个更大的笼子罢了。

牠依旧渴望自由。

于是,牠趁着作曲家不注意偷偷从窗缝飞了出去。

牠自由自在地飞翔,低飞到了大马路上,此时,作曲家追了出去,看到一台卡车迎面要撞上他心爱的鸟儿。

他捨身保护了金丝雀,牠也得到了真正的自由。

  

和田依约前往四条附近的咖啡店。

离约定的时间还早,他悠哉地走路过去,行经鸭川旁边,看到一对男女组合街头艺人正卖力演唱。

和田想起几年前第一次与杉内翔平见面的情形。

一个又矮小又瘦弱的少年站在路边,没有乐器也没有任何音响设备,把鸭舌帽翻了面放在地上充当打赏箱,深吸口气就开始唱歌。

一首歌唱完,帽子里的钱也满了出来。

和田等到人潮散去,他把钱收好,重新戴上帽子之后才走近。

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同类,不过,正确来说,他们也不是同类。

「兔子?」

「鸟?」

在好奇心的驱使下,和田邀请他到家里聊聊,他也毫不避讳地跟着回家,甚至后来还住了下来。

和田协助他在路边卖唱、卖自行压製的CD、到唱片公司毛遂自荐,习得一切可以在人类世界里生存的必要知识。

但和田却在认识他很久之后才知道,关于他为什幺会变成人类的经过,也在知道的同时,理解他为什幺之前都不说。

「这次要翻唱的歌里,有一首歌是个叫杉内阳太的作曲家写的。」

和田马上意会过来,「杉内是你用的姓氏,是……那个人吗?」

杉内翔平点头,缓缓道出自己跟作曲家的故事,并以嘲讽的语气下了注脚。

「他已经过世了,为了救我过世的,但我却变成了人来报恩,还有什幺比这个更讽刺的事情吗?」

和田没办法回答,因为自己的故事更加讽刺。他甚至还想过这个机制不是用来报恩,而是用来惩罚牠们的。

推开门走进那间外观时髦的咖啡店,和田随即看到杉内高举着手向他打招呼。

和田就坐后,随即向戴着贝雷帽的可爱女服务生点了杯自家店里没卖的水果茶。

「你家那间『白兔』如果装潢成这样,再请个女服务生,客人必定暴增一倍以上。」

和田耸耸肩,无所谓地回道,「客人太多的话,就没时间处理其他问题了。」

「啊?你又捡了什幺东西回家?」

「一只猫跟一只狗。」和田轻笑,「不过都送养了。」

猫狗都是他的天敌,杉内皱了一下眉,「反正你就是无法放着可怜虫不管的个性吧。」

「你不也是一样,念旧的死心眼。」和田的眼睛瞇成一线,「听齐藤说,你把杉内阳太的旧房子买了下来。」

杉内绝望地翻了翻白眼,嘟囔着回东京后要把这个多嘴又烦人的经纪人换掉。

「买下来的不只是房子吧?」和田啜了口刚端上桌的水果茶,「这次新歌的曲风也跟他的风格很像,但又不是旧歌翻唱……」

「都还没跟你说,你就都知道了嘛。」杉内投降似地道,「没错,他有一份旧稿放在书桌的夹层里,他太太整理的时候没发现。」

「所以你就霸占来自用?」

「真没礼貌耶,稿子上面明明写了要给我的。」

杉内永远记得,他找到那份旧稿时,用颤抖的手指在黑白键上按下一个个写给他的音符,哭得不能自已。

和田用手指抚着杯缘,「所以……你已经找到你的答案了?」

「倒也不是答案,比较像是……处世之道。」

他皱眉表示不解,杉内便续道。

「我会继续唱歌,但不是为了生活,而是为了那位在我心中永远的聆听者。我会试着把他写过的曲都唱过,也会继承他的曲风,创作音乐。这是我能想到的,最适合我的报恩方式。」

和田沉默一阵后开口,「我真羡慕你。」 

「别卖乖了,跟新垣讲过话后,我才羡慕你。」

「什幺意思?」和田不自觉地身子倾向前逼问。

杉内没回答他,倒用鼻音愉快地哼起歌来。

  

一个多月后,Canary的专辑正式发售,首次露脸的MV也引起广大讨论,让他的粉丝瞬间暴增五倍之多。

就算知道Canary是个伪娘,新垣对他的爱仍有增无减,专辑到手后就每天哼唱着他的新歌,但歌唱功力是云泥之别,和田都想去买个耳塞来戴了。

「和田,你知道这首《自由的金丝雀》是Canary自己作词的吗?」

「是喔。」和田随意回应着。

「他还跟我讲了一个有关这首歌的故事耶,你想听吗?」

和田这才转过头,提起了一点兴趣,「故事?」

新垣转述了杉内跟他说的故事,但他没发现和田听了之后表情略有变化。

故事说完后,和田反问他,「你觉得这是个哀伤的故事吗?」

「你怎幺跟Canary问了一样的问题?」新垣双手环胸,认真地道,「本来我觉得这故事也太悲惨了,但后来搭配歌词再想想,好像也没那幺悲伤。你看嘛,歌词里写着『失去归来的方向,不是自由是流浪』、『能为你的灵魂而颂扬,是我唯一前进的方向』,虽然作曲家死了,但金丝雀还是一直为他唱歌祈福……这也算一种诵经吧?」

「……」

「而且金丝雀还可以自由自在的,不也挺不错的吗?」

「 ……你还真是豁达。」

新垣毫不害臊地笑道,「这是我唯一的优点嘛。」

和田看着他的脸,叹了口气,还是无法理解杉内羡慕自己的原因。

书籍资讯:《白兔》

ami亚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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